消费者花近千元买一条瑜伽裤，看中的是它的舒适、透气，还有品牌传递的健康生活方式。然而就在最近，知名运动品牌Lululemon因为一种叫PFAS的化学物质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2026年4月，美国得克萨斯州对Lululemon发起调查，怀疑其部分产品中含有“永久化学品”PFAS。Lululemon随后回应称，确曾在少量防水产品中使用过PFAS，但已在2023年全部停用，目前全球在售产品均不含此类物质。Lululemon中国也同步声明，国内所有产品符合标准，不含PFAS。
风波看似平息，但它抛出的问题却值得深究：PFAS到底是什么？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衣服里？对我们普通人又意味着什么？
一条千元瑜伽裤惹争议，PFAS到底是什么？
PFAS是什么？三个关键词：不粘、防水、洗不掉
PFAS，全称叫“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”。这个名字不好记，但它有个更直白的绰号——“永久化学品”。
之所以叫“永久”，是因为这类物质里有一种叫“碳-氟键”的化学结构，极难被破坏。水冲不走、太阳晒不烂、微生物也分解不了。一旦进入环境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会消失。
因为同时具有憎水又憎油的特性，PFAS被广泛用在需要防水、防油、防污的产品里——不粘锅的涂层、冲锋衣的防水膜、披萨盒里的防油纸，还有瑜伽裤、运动内衣里的吸湿排汗层，都可能是它的藏身之处。
从瑜伽裤到冲锋衣，PFAS为何盯上人们的衣柜？
Lululemon的这次风波，揭开了服装行业一个隐秘的角落。
很多运动服饰为了让汗水快速挥发、保持干爽，会在面料中加入含有PFAS的防水防污涂层。特别是带有“防水”“防泼水”功能的夹克、风衣，更离不开这类化学品的加持。
问题在于，衣服会洗、会旧、会磨损。每洗一次，面料上的一部分PFAS就会随着洗衣水进入下水道，最终汇入河流、渗入地下水。穿在身上的“舒适科技”，不知不觉变成了排进环境的“永久污染”。
不仅是Lululemon，全球户外品牌、快时尚品牌都面临着同样的拷问。随着环保监管收紧，一场寻找PFAS替代品的“去毒革命”正在服装行业悄然展开。
穿含PFAS的衣服，对人体有害吗？
学界和业界长期关注PFAS，可以明确的一点是：通过皮肤接触PFAS的风险极低，它不会像过敏一样让人立刻起疹子。真正的隐患在于长期、慢性的累积。
《英国医学杂志》（BMJ）于2025年发布的分析指出，不同种类的PFAS与一系列健康问题相关，包括影响生殖系统、干扰胎儿发育、改变肝脏酶活性、扰乱甲状腺功能、升高胆固醇水平，以及降低疫苗的抗体反应。
耶鲁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研究进一步证实，PFAS暴露与肾癌、睾丸癌、肝癌等多种癌症存在关联，同时还可能导致新生儿出生体重降低、生育能力下降，甚至削弱免疫系统对新冠病毒等感染的防御能力。
PFAS进入环境后，会通过饮水、食物链进入人体。一旦进入血液，它就开始在肝脏、肾脏等器官里“安家落户”。多项研究指出，长期暴露于高水平的PFAS，可能与甲状腺疾病、胆固醇升高、免疫系统受损，甚至肾癌、睾丸癌等健康问题有关。
对儿童的影响尤其值得警惕。有研究发现，体内PFAS水平较高的孩子，接种常规疫苗（如破伤风、白喉）后产生的抗体水平可能偏低——换句话说，这些“永久化学品”可能在悄悄削弱下一代的免疫力。
不过，公众不必过度恐慌，需要警惕的是长期、累积的风险，毕竟不是穿一件衣服就会中毒。公众对此的科学态度应该是：正视它的存在，并主动减少不必要的暴露。
南方+记者 黄晓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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